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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猪脑壳村长”
村长姓朱,与“猪八戒”的“猪”谐音。每次开村民大会,村长自我介绍,“本人姓朱,朱德的朱,不是猪八戒的猪”。会场里一阵哄笑,片刻又鸦雀无声。
村长有个绰号,叫“猪脑壳村长”。年老的村民都知晓其来历。那还是搞集体,有一年春节大队里杀猪犒劳犒劳。村长打起了猪头的主意。大会上训话,“一个村有几个村长”,村民不解,大眼瞪小眼,有人答道;“一个村长”。“一头猪有几个脑壳?”村长又厉声断喝。“一个脑壳”,“猪脑壳归谁吃?”,无人应答。半晌有人怯怯地答,“村长”。自然这人分得了一块上好的肉。事后,村长便有了“朱脑壳村长”的绰号。
朱脑壳村长,就“猪脑壳村长”,反正是“猪”“朱”不分。不过那次训话,村民们都知道村长有吃猪头的嗜好。每次队部杀猪,厨师总要把猪头用八角回香等卤好后送给村长下酒。
其实,村长并不傻,,村长却是菩萨心肠。哪家里有啥烂事,村长总要拿出几角钱,或捡二三个鸡蛋表表心意。平时哪个有点头痛发热,村长不仅要去看一看摸一摸,还嘱咐在家休息。村民们对村长敬重有佳。
这年一入夏,老天就像是谁捅了漏洞似的,接二连三地下暴雨,一下几个小时不眨眼。江水也就象雨后春笋似的往上猛窜。村长组织村民参加抗洪抢险。一上堤,就是几天几夜。朱村长与村民们一块扛沙包,筑子堤。几天下来,村长的肩磨烂,手磨破,脚上的泡是起了又破,破了又起。
也就是上堤的第五天凌晨,刚刚参加一起抢险的村民们一个个象骨头散了架似的,往堤上一倒,鼾声如雷,与蛙声共鸣。突然,不知是叫喊道“管涌了!管涌了!”,正在巡堤的朱村长迅速赶到出事地点。
但见堤内江水螺旋似的转,堤外涌出来的浊水有碗口粗,正“咕咕”地往外猛窜。如不及时阻住,堤身很快就会掏空而崩溃。而堤外正是一大片大片丰收在望的庄稼。
此时,唯一的办法就是堤外用沙包压浸,堤内用棉被堵住漏洞。要堵塞漏洞,谈何容易?稍有不慎,巨大的水压把人吸进去。村民没有见过这样的陈势,一个个不知所措。
这时,只见村长已裹起棉被跃入波涛汹涌的江水中。
管涌堵住了,大堤安然无恙。而村长却没有再浮出水面。洪水退后,人们发现是村长用他的血肉之躯才堵住一个蕴藏在大堤深处的蚁穴。
安葬村长时,村民们把一只卤得金黄的猪头摆在村长的墓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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